上海GDP指标体系研究第一人、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院长石良平教授对此感同身受:中国经济确实面临着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压力。
昨天上午,记者对话石良平博士,聆听他对中国经济压力的解析,听来别有一番深意。
外部环境:美元恶意贬值
恶意贬值,说的是美元持续贬值的现状。
一段时间以来,为了刺激本国经济的发展,加快自身产业结构的调整,美国对于美元的贬值,基本采取“放任自流”的态度,甚至出现了一国货币贬值其他国家货币统统升值的现象。
美元贬值的结果,直接导致我国国内出口企业成本大大增加,竞争优势大大削弱。对于像中国这样目前还处于出口导向阶段,并且经济仍偏重于制造型产业的国家而言,美元贬值对经济的影响很大。
石良平记得,东南亚金融危机时,情况与现在类似,就是美国一国货币升值,而他国货币统统贬值。当时的背景是美国纳斯达克市场需要发展,资金需求很大,美元持续升值,结果使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资本进口国,成功完成了高科技产业的转型,并使互联网、信息革命迅速向其他产业渗透。
现在的情况是,美国经济在遭受“9·11”创伤之后已经“挺”了四五年,目前急需寻找新一轮经济发展动力,但新的产业革命还没有明确方向,实体经济向外转移也因为美元价格太高而受到影响,种种因素都迫切需要美元的贬值来“刺激”一把。
石良平表示:“美元贬值是美国新一轮经济大规模发展必须跨越的路径,而美国强大的经济体量也能够支撑这样的贬值。事实上,美国经济并没有衰退,按照美国自身所定的标准,只有GDP连续两个季度绝对值下降,才能说‘衰退’。而去年一年,美国连续四个季度GDP都在增长,只是四季度因为次贷危机而使增速出现回落而已。”
按照长波理论,一般由技术革命推进的产业周期在40年至60年之间,从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,到90年代世界经济进入发展高潮,再到现阶段能源危机,此轮以计算机、互联网为代表的产业周期差不多已走过近40年。石良平认为,产业生命周期已经步入“下坡”,估计10年至15年,如果在这段时间美国能找到新一轮推进经济发展的技术,必将再次引领全球经济向前。而中国必须看清这个事实,坚持自主创新,加快寻找经济发展的突破口,“说挑战和机遇并存,意义就在于此”。
内部压力:成本推动通胀
作为中国宏观经济先行指标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(CPI),去年以来,尤其是去年下半年以来,持续高涨,而且接连刷新月度新高。今年一季度,CPI同比涨幅8%,依然居于高位。
通货膨胀的警戒线究竟是3%还是5%,经济学家们有着不同看法。不过,因为中国经济处于发展阶段,CPI增速较高,专家们一般都“宽容”地认为,中国CPI增幅即使高于5%,问题也不大。
然而,现在的CPI已经远远超过了“宽容的底线”,经济似乎有过热之忧。于是,为了缓解物价上涨压力,国家去年连续六次加息,存款准备金率更是频频上调,以收缩信贷,抑制经济由偏快转向过热。但实际效果并不明显,物价依然上涨,而且上涨的面越来越大。倒是一些中小企业,因为信贷收缩过严,投资意愿出现下降。
石良平认为,中国现在的物价走势和上世纪70年代的世界经济非常相似,石油涨价、粮食涨价。很多人认为能源、粮食价格上涨是通胀的假象,只要经济发展的核心部门制造业价格保持平稳,即“核心通胀”不出现,就不会出现全面通胀。但实际情况恰恰是基础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,最终推高终端制造业的成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