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1978年开始,中国实行经济改革以后,共经历了几次典型的通货膨胀。20多年来,中国经济大致按照“高涨—膨胀—治理—紧缩—停滞—放松—扩张”的轨迹发展。通货膨胀是转型时期的普遍性问题,其发生有着必然性。
1978—1983年的首次通胀
1978年,为了追求大跃进,基本建设规模开始爆发,随着巨大的投资冲动,财政预算赤字在迅速增加。1978年建设规模比1977年增长了31%,经济增长速度上升到11.7%,国家财政开始出现赤字,1979年赤字猛增到206亿元,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5.2%,形成了很大的货币扩张压力。现金供应的年增长率由1978年的9.7%急剧上升到1979年的24.4%和1980年的25.5%。在这样的宏观经济条件下,虽然当时大部分商品价格仍处在行政管制下,但物价开始攀升。零售物价指数由1978年的0.7%上升到1979年的2.0%,进而上升到1980年的6.0%。
这次对通货膨胀的调整,是在坚持计划经济为主的总背景下进行的。在1978年到1981年的三年中,国家采取了以下一些紧缩措施:压缩固定资产投资和基建项目;压缩国防经费和行政管理费用;加强银行的信贷管理,冻结企业贷款,并向国有企业强行推销国库券48亿元。在这些政策措施的作用下,1981年通货膨胀率开始下降,并于1983年初达到谷底。
不止中国,20世纪80年代,很多国家的经济改革几乎无一例外地都遇到了通货膨胀的困扰,一般受困于计划经济下的短缺状态,总供给往往不足以满足总需求;更由于改革初期存在的宏观经济管理的缺陷和政策差错,使得通货膨胀在早期并不能得以抑制。
始于1978年的经济制度变迁对通胀理论的发展起着不可小视的推动作用,在这样的制度背景下,中国学者面临着传统和突破、守旧和创新之间进行选择,表现于通胀存在性和衡量指标的争论。这一时期,通胀理论具有明显的承前启后的性质。
1986—1988年的恶性通胀
从1986年开始,1988年全面爆发了更加严重的通货膨胀。该阶段主要有物资的匮乏和在高通货膨胀、高增长速度下实行“价格改革闯关”等表现。
在1991年春节联欢晚会上,姜昆和唐杰忠表演的相声《着急》里塑造了一个名为“老急”的人物,老急因为听到邻居二大妈喊了一嗓子“听说过两天副食品要涨价啦”,着急得一夜没睡,一早就推着小推车去囤货,囤了一澡盆子醋、两水缸酱油、15暖瓶豆油、一被窝的黄酱等大量日用品,反映的就是该次通货膨胀下的中国老百姓心态。
1986年初,经济增长出现下滑迹象,政府开始放松对银行贷款的控制。从1986年第二季度开始,货币供应迅速扩张。1987年第四季度,通货膨胀再次抬头。到1988年中期,M1和M2的年增长速度分别达到33%和29%。1988年6月,通货膨胀的预期迅速形成,物价飞速上涨,下半年对去年同期的全国零售物价指数攀升到26%,城市普遍出现商品抢购风潮,倒买倒卖计划分配的调拨物资和外汇额度及其腐败的蔓延,加剧了群众的恐慌和不满,使经济问题转化为社会问题从而引发不稳定。
1988年9月,国家开始实行“强行着陆”的宏观调控政策,中国人民银行采取了一系列紧缩性的货币信贷政策。为了控制爆发性的通胀,1988年第三季度开始急剧压缩固定资产投资规模,停止审批计划外建设项目,清理整顿公司;强化物价管理,对重要生产资料实行最高限价;严格控制贷款规模,一度停止对乡镇企业贷款;提高专业银行的存款准备金率,并于1988年9月和1989年2月两次提高了利率。
这一系列措施虽使得通胀率很快下降,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。由于通胀压力的形成到释放有一个时滞,到1989年第三季度,货币供应量指标下降至谷底,M1和M2的年增长率下降为-1%和13%,物价同时迅速回落,1990年第三季度零售物价指数同比增长率至0.6%。但与此同时,经济也陷入衰退,市场出现疲软,企业开工不足,财政状况恶化,就业压力增大,出现前所未有的“过冷”局面。
在这一阶段,始终伴随着激烈的理论和政策争论。主要为一派主张采取扩张性宏观经济政策,要求货币供应量增加,以“非均衡理论”论证通货膨胀政策的合理性;另一派则主张通货膨胀既不利于发展,也不利于改革,要抑制通货膨胀为全面改革创造“宽松环境”,深度讨论了改革与增长,改革与环境之间关系。